
文/成人組
2000 年,我帶著對「人」滿滿的熱情,正式踏入助人工作的領域。起初,我跟隨恰克博士學習知見心理學,這不僅是認識自我、也是真正理解他人的起點。接著,我繼續接受克里斯多福·孟的引導師培訓,以及伯恩崔西、心靈海等多位來台授課的大師訓練。可以說,當年凡是有重量級心靈導師來台灣開課,我幾乎都會參加。這些課程豐富了我的心靈,也鋪展了我後來長達二十多年的助人之路。
學習不曾停止。在這段期間,我不斷精進自己,包括報考開南大學碩士班,期望將實務經驗與學術知識做更完整的整合。學習的過程雖然辛苦,但我知道,這些都是為了能夠陪伴更多人、幫助更多心靈,找到療癒與重建的力量。
2011年,我踏上了一條嶄新的路——舞動治療。我飛往北京,開始一場長達七年的舞動治療培訓之路。舞動治療不只是身體的釋放,更是情緒的轉化與心靈的自由。我深深感受到這個療癒方式所帶來的能量與改變。
2017年,經過無數工作坊、實習與督導,我終於獲得德國舞動治療協會的正式認證,成為一名合格的舞動治療師。這不只是個人專業上的肯定,更讓我有機會走入中國大江南北,接觸不同族群與文化,用舞動打開封閉的情感,用身體與人心深層對話。
然而,儘管我帶著滿滿的專業與熱情返回台灣,卻在體制內處處碰壁。我曾試圖進入公部門服務,卻一次次被告知:「這些療法在台灣不被認可,屬於非主流。」無法取得正式的專業身份與資源支持,讓我一度感到挫折與無奈。雖然如此,我並沒有放棄,只是轉換跑道、調整節奏,繼續尋找能發揮所長的場域。
2020年,疫情來了,世界按下了暫停鍵。我也不得不放慢腳步,開始思索:「下一步要怎麼走?」就在某個契機裡,利伯他茲教育基金會執行長周涵君女士的一句話:「我們即將開辦社工學分班,要不要一起來?」這句話像一道光照進了我的生命。
我幾乎沒有多想,立刻答應了。這個決定,為我的人生打開了另一扇門。我順利完成學分,成為一名正式的社工員,這不只是身份的轉變,更是一種回到主流系統的認同與支持。我知道,自己不只是幫助者,更成為制度內一份力量,真正能夠協助更多需要的人。
在利伯他茲教育基金會的支持下,我有機會參與衛福部與台北市政府社會局推動的「藥癮者家庭支持方案」。這是一項極具挑戰,也極富意義的工作。我走入無數家庭,傾聽家屬的心聲、陪伴他們前往監所接見親人、協助就醫、修復家庭關係,甚至在生命最後階段提供臨終關懷。
這份工作不只是專業的實踐,更是心靈的修煉。有些罹癌家屬的故事,會觸動我內心最柔軟的角落,讓我想起自己父母生病時的情景。當年,由於現實與距離,父母的照顧大多由兄姐負責,我能做的很有限。而如今,透過陪伴別人,我也在無形中修補著自己心中那份未竟的遺憾與歉意。
每一次陪伴,都是一次深刻的學習。每一次告別,都是一段完整的圓滿。
轉眼間,我在助人領域已經走過將近 25 年。如今成為社工,不僅讓我得以延續這條路,更讓我老年的生活多了豐富與意義。是的,身體會累。但偶爾與好友泡湯、登山放鬆,就能重新充電。比起身體的疲憊,更挑戰的是心理上的無力與無奈。但即便如此,我依然願意繼續走下去,因為我知道這條路值得。
我最大的動力來自家庭。我有兩個女兒,四個可愛的孫子與孫女。每當我結束一天服務、回到家中,看著他們的笑容,我知道:一切都值得。這樣的生活,是我一直以來想追求的——用自己的能力幫助他人,同時擁有一個充滿愛與連結的家庭。
25年來,我的腳步從未停止過。即使面對主流與非主流的界線,我始終選擇走在自己相信的方向上。因為我知道,只要對人有熱情,哪怕一開始不被認可,終將會走出屬於自己的價值。
成為社工,是我人生後半場的禮物。這份身分不只是認證,更是力量。我用生命陪伴生命,也從每一位服務對象身上看見自己,重新圓滿每一段遺憾,修補每一塊拼圖。人生沒有白走的路,每一步都在成就現在的我。而我,將繼續走在這條助人的旅程上,直到最後一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