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他故事

別逼我,咱還不起, 難道還躲不了Part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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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新竹分會學員

在這風雨交加的颱風夜裡,如今我已能擁有一個平安度過的窩身之處,真的感激萬千。雖然只是簡陋狹小的斗室,卻讓我內心充滿溫暖與平靜,是我遠離過往,重新開始的避風港。

在家人鼓勵、支持中,和利伯他茲的曾主任、徐社工的幫助與引導,讓我一步一步地回歸到正常的生活,真的太不容易了。正常人不知道也無法了解,但吸毒幾十年的我如今深深的經歷及感觸到,真的----「回頭太難」。每個吸毒者都知道這是條不歸路,卻為何不願意不知悔改呢?而在最後,不是被家人離棄,就是老死監獄。在鐵窗內,每當也深人靜,多少人的內心都在流血滴淚,有回頭重來的機會,但為何?奈何?

我真的很幸運還有家人及社工的支持、陪伴,讓我一路掙扎至今。

以一個正常人來說,難道不知道吸毒犯法,被捉就是要關,最緊要的就是吸毒費用,為了毒品你必須想盡辦法每天都要有錢。吸毒已經犯法,而為了錢,偷、搶、騙、賣,不管哪一種,都是在增加刑期。我們都不傻,但問我們為甚麼?值得嗎?幾乎每個人都會低頭無言以對。當然不可能是愛刺激喜歡被關。在監獄裡無數的同學包括我,都認可一句話,寧願在社會當乞丐、遊民,也比當犯人強。可此一時彼一時,等到出獄後,就將在監獄的難過與卑微,拋棄一旁。立即又昂起雄心壯志,不死不離。此也印證了可憐之人,必有可恨之處,被離棄受排斥,完全是咎由自取,只能自己怪自己。

我不知道別人如何規劃,我直到走出監獄大門依然茫然,要如何面對,怎麼融入新的社會與生活,我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,只有…..,我怕死,再犯就三振,可能老死在裡面。我怕關,監獄太現實了,沒有家人接納與支持,往往沒有尊嚴只有卑微與無奈。兒子說: 「還要看你多久」我說不用了這次會改。兒子立刻接口:「那好,沒有下一次了,自己好自為之。」

這就是我的目標,很簡單就是別玩了。很多人都跟我一樣,不知道是多少次的累犯了,累到都累了。一次又一次的進出,會面臨甚麼樣社會,大家心裡都有底,知道該如何再融入新的環境。而我真的不敢有太多的想像、規劃和準備。因為,想像是美麗的,現實是殘酷的,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。於是我的目標就簡單卻重要——不要再走向那種不值得、會後悔的死。無論如何,如果要死,也要死在社會上,因為死在外面還有人會想念;死在裡面,就只剩下人家的閒話了。

老天爺彷彿不見得惡人在外自在,立刻讓殘酷的現實壓迫我。出獄大家都能回家而高興,而我還未高興卻突然面對的是無家可歸。心情由暴怒、憤怒上升到毀家滅戶,大家都別想要。要不是兒子在身邊,那真的是朝出獄門,晚入所牆。

家是父母所留,父親過世時,姊妹說不要分家讓他們有娘家可回,由於我小不學好,且一在被關,面對家人總是自慚,姊妹如此說,我亦無意見,就跟大哥說:「房子您去繼承過戶,如果我沒死,留一間房間給我住」,因兄弟感情尚好,大哥也不會欺負我,沒想到過了五六年大哥猛暴性肝炎過逝,所以房子變成姪子的,如今我回來,他們不希望我住在那邊,因為整天有不認識的人進出,甚至三更半夜,他們會怕。

以法律來說姪子是合法繼承人,也許早就已經過戶,以情感來說,他們畢竟是自己的血緣親人。重要的是他們說的原因、理由讓我啞口無言,無法提出反駁,怪誰,當初自己的放蕩隨便讓家人默默承受,如今他們的反彈,成為我的苦果,自己只能靜靜地吞下,怪誰,多說只是自己丟臉。

身上有朋友及兒子給的錢,大約二萬,我獨自在無人的街頭遊蕩,無助與恐懼讓我手足無措,也不敢到旅館休息,因為錢花光了怎麼辦?誰會給我,能跟誰借?無知覺的徘徊又走回家,看著從小長大的地方;看著深鎖的大門,不禁悲從中來,我真的好想回家。觸景生情無家可歸的悲傷也讓我正視了問題所在,就算我是長輩,做錯了也沒道理可講,相反的我只要正常的生活,不帶給他們不安和困擾,他們也不至於一定不讓我回去,隨著天色漸亮,內心也慢慢平衡,也確定了自己該努力的方向。

一早我就到職業介紹中心,告訴他們我是更生人,以前沒做過事,但只要我能做得動的工作,我都願意做,較急促的是沒地方可住,經過各種詢問及填寫各式各樣的資料,把人力仲介公司的住址抄給我,叫我去應徵有住的地方,有工作就有錢,應徵後就住下開始工作,因為我知道如今只由衣食無缺,不求人最重要。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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